前言#
今天继续读完后半部分。
精华尽于此篇,引人深思。
正文#
胡卣臣先生曰。驚風一症。小兒生死大關。孰知其為外感耶。習幼科者。才虛心領會此案。便可免乎殃咎。若駭為異說。則造孽無極矣。
面对知识我们皆需虚心领会,在思考前不能妄断其为异端邪说,
尤其是人命关天的事情更需慎重之。
門人問曰。驚風一證。雖不見於古典。然相傳幾千百年。吾師雖辟其謬。頑鈍輩尚不能無疑。請明辨之。以開聾。
答曰。此問亦不可少。吾為子輩大破其惑。因以破天下後世之惑。
蓋小兒初生。以及童幼。肌肉筋骨。髒腑血脈。俱未充長。陽則有餘。陰則不足。不比七尺之軀。陰陽交盛也。
惟陰不足陽有餘。故身內易至於生熱。熱盛則生痰生風生驚。亦所恆有。
对于众弟子而言,从书上所学所谓惊风者,突然被老师打破,自然是需要请教明辨的。
我们一般说小孩阳气重,因为还在生长,所以不像大人已然阴阳平衡。
所以阴不足阳有余就会导致容易生热,进而引发这些症状。
設當日直以四字立名曰熱痰風驚。則後人不炫。因四字不便立名。乃節去二字。以驚字領頭。風字煞尾。後人不解。遂以為奇特之病也。
这里说到了一个重点,之所以会导致诸如鲁鱼亥豕这类事情发生,很大程度就是因为太懒惰了。
前人懒得讲开来,便东略一点西省一些;后人就看得一头雾水了。
就是这种怕你不学又怕你学全的心态,导致古今多少技术衰败,
其时传道授业者最会的便是“藏一手真本事”。可叹。
且謂此病有八候。以其頭搖手勁也。而立抽掣之名。
以其卒口噤腳攣急也。而立目邪心亂搐搦之名。
以其脊強背反也。而立角弓反張之名。
相傳既久。不知其妄造。遇見此等證出。無不以為奇特。
古人还有一点就是喜欢“妖魔化”,或是说“巧立名目”——
以角弓反张、目邪心乱搐搦这些听起来玄乎的方式立名,
传着传着便蒙上了一层“奇病、难症”的面纱。
而不知小兒之腠理未密。易於感冒風寒。風寒中人。必先中入太陽經。
太陽之脈。起於目內。上額交巔入腦。還出。別下項。挾脊抵腰中。
是以病則筋脈牽強。因筋脈牽強。生出抽掣搐搦。角弓反張。
从现代生理我们知道小孩子的免疫力要到青春期胸腺萎缩退化后才至巅峰,所以容易感冒。
从伤寒等角度我们知道,风寒入体会先进太阳经——也就是灵枢里面所说的太阳为开。
足太阳起于内眦,一路往上走然后往后沿脊椎到腰部。
所以想象一下便能知道,生病时例如竖脊肌一紧张,从脖梗到腰部僵直,乃至于抽搐等,都是可以解释的。
種種不通名目。而用金石藥。鎮墜外邪。深入髒腑。千中千死。萬中萬死。
間有體堅證輕得愈者。又詫為再造奇功。遂至各守顓門。雖日殺數兒。不自知其罪矣。
百年之內。千里之遠。出一二明哲。終不能一一盡剖疑關。
无知害人不浅,不知其然就用金石药硬压外邪,后果就是杀人不自知。
偶尔有体质好一些的小孩或许自己痊愈,这些庸医又揽功自以为是。
日杀数儿不知其罪,这是多可怕的情况。
或许长时间以来有几个”清醒人“,但古代资讯不发达,又怎么能根除这种问题呢?
如方書中有雲。小兒八歲以前無傷寒。此等胡言。竟出自高明。偏足為驚風之說樹幟。曾不思小兒不耐傷寒。
初傳太陽一經。早已身強汗多。筋脈牽動。人事昏沉。勢已極於本經。湯藥亂投。死亡接踵。何繇見其傳經解散耶。
此所以誤言小兒無傷寒也。不知小兒易於外感。易於發熱。傷寒為獨多。世所妄稱為驚風者。即是也。
小兒傷寒。要在三日內即愈為貴。若待經盡方解。必不能耐矣。
前面说到小儿免疫差,根本不用等太阳六传,光是伤寒犯太阳经——汗多人昏等,小孩都已经撑不住了。
此时病急再乱投药,也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不是无伤寒,而是一般讲的惊风就是从伤寒误认的。
之所以订三天内也是因为免疫低下不堪久病。
又剛痙無汗。柔痙有汗。小兒剛痙少。柔痙多。
世醫見其汗出不止。神昏不醒。往往以慢驚風為名。而用參术附等藥。閉其腠理。熱邪不得外越。亦為大害。但比金石藥為差減耳。
所以凡治小兒之熱。但當徹其出表。不當固其入裡也。
仲景原有桂枝法。若舍而不用。從事東垣內傷為治。毫釐千里。最宜詳細。
太阳分成痉、湿、暍,而痉又分刚柔——发热无汗而恶寒者为刚痉;发热汗出不恶寒为柔痉。
其他医生看到发汗昏迷,直接断慢惊风认为是阳虚,用党参白术附子这些,根本就热上加热:
“好心”为你补阳温内,殊不知内外夹攻,热不出,只会让津液更加受损最后气绝。
认真思考我们就知道,有热就应该以散以发才是正确思路,提到伤寒,最广为人知的肯定就是桂枝汤。
而世人总是想太复杂,非得以补土派的思路,相当于是把热全都堵在里面还一直塞东西了。
又新產婦人去血過多。陰虛陽盛。其感冒發熱。原與小兒無別。醫者相傳稱為產後驚風。尤堪笑破口頰。
要知吾辟驚風之說。非謂無驚病也。小兒氣怯神弱。凡遇異形異聲。驟然跌僕。皆生驚怖。其候面青糞青。多煩多哭。嘗過於分別。
不比熱邪塞竅。神識昏迷。對面撞鐘放銃。全然不聞者。細詳勘驗。自識驚風鑿空之謬。
子輩既游吾門。日引光明勝義。洗濯肺腸。忽然靈悟頓開。便與飲上池無二。
若但於言下索解。則不能盡傳者多矣。
产妇失血过多而阴虚阳盛,竟被称为产后惊风,这一个谬称让喻昌都无语到想笑了。
他接着澄清,并不是真的没有惊病,而是症状根本都对不上。
小儿受惊乃是青绿色,烦躁哭泣等;而热邪堵在里面是神识昏迷无意识,怎么可能一样。
然后说一下不能死扣字眼,要了解他(甚至是所有的知识)到底想表达什么。
門人又問曰。傷寒原有一表一里之法。今謂熱邪當從表出。不當令其深入。則裡藥全在所擯矣。豈於古法有未合歟。
答曰。此問亦不可少。古法甚明。但後人滷莽不悟耳。
蓋人身一個殼子。包著髒腑在內。從殼子上論。即骨亦表。而從近殼子處論。即膀胱尾閭之間。亦出表之路也。
在外以皮毛為表之表。在內以大小孔道為裡之表。總驅熱邪從外出也。
惟有五臟之間。精神魂魄。意之所居。乃真謂之裡。而不可令外邪深入耳。
如盜至人家。近大門則驅從大門出。近後門則驅從後門出。正不使其深入而得窺寢室耳。
若盜未至後門。必欲驅至。及已至後門。必欲驅從大門出。皆非自全之道也。
伤寒有所谓解表攻里、补里解表等治法。学生觉得如果只发表,那里怎么办?
喻昌就说了,古人其实都说很清楚,是后来的人没搞明白。
从定义上而言,脏腑之内藏神处才是真正的内,是万万不可让外邪入侵的地方。
假设外邪入体,还没侵入之前,应该做的是将其赶走——
靠近哪里就从哪驱赶,总不能贼在东而驱于西。
試觀心肺脾肝腎之內。並無血脈皮毛肌肉筋骨也。
而所主者。乃在外之血脈皮毛肌肉筋骨。則安得以在外者。即名為表耶。
所以傷寒之邪入內。有傳腑傳髒之不同。而傳腑復有淺深之不同。
胃之腑外主肌肉而近大門。故可施解肌之法。
內通大小腸而近後門。故間有可下之法。
至膽之腑。則深藏肝葉。乃寢室之內。去前後門俱遠。故汗下兩有不宜。但從和解而已。
若傳至三陰。則已舍大門而逼近寢室。設無他證牽制。惟有大開後門。極力攻之。使從大便出耳。
今之治傷寒者。誤以包髒腑之殼子分表裡。故動輒乖錯。
誠知五臟深藏於殼內。而分主在外之血脈皮毛肌肉筋骨也。胸中了然矣。
这段有两个重点,第一就是说不能很粗浅看到皮表在外面就直接叫表,
而是要更宏观看到五内主宰皮脉肉筋骨。
因此也能带出第二个重点,伤寒之邪入体走的路径各有不同。
根据位置不同,结合刚才的大门后门论就能看懂其想表达的东西。
胃靠近大门就把门打开;靠近肠就把后门打开——
在胆则不上不下,就只得采取缓和一点的方式。
最后已经逼近寝室的话,在确保能承受的前提下全力攻下,使其从后门出来。
門人又問曰。獲聞軀殼包乎五臟。奉之為主之誨。心地頓開。但尚有一疑。不識人身之頭。奉何髒為主耶。
答曰。頭為一身之元首。穹然居上。乃主髒而不奉藏者也。
雖目通肝。耳通腎。鼻通肺。口通脾。舌通心。不過借之為戶牖。不得而主之也。
其所主之髒。則以頭之外殼包藏腦髓。腦為髓之海。主統一身骨中之精髓。以故老人髓減。即頭傾視深也。
內經原有九髒之說。五臟加腦髓骨脈膽女子胞。神髒五。形髒四。共合為九。
豈非腦之自為一髒之主耶。吾謂腦之中雖不藏神。而腦之上為天門。身中萬神集會之所。泥丸一宮。所謂上八景也。
惟致虛之極者。始能冥漠上通。子輩奈何妄問所主耶。
凡傷寒顯頭痛之證者。用輕清藥徹其邪從上出。所謂表也。用搐鼻藥搐去腦中黃水。所謂裡也。
若熱已平復。當慮熱邪未盡。用下藥時。大黃必須酒浸。藉酒力以上達。所謂鳥巢高巔。射而取之之法也。
今世治大頭瘟一證。皆從身之軀殼分表裡。不從頭之軀殼分表裡。是以死亡莫救。誠知腦之自為一髒。而顓力以攻之。思過半矣。
弟子也是有趣,还考虑头的问题。
而喻嘉言不愧是得奇人所授者,后面这段还牵扯到了内修的部分。
脑之中当然不藏神,灵台才有。
所以作为医者,治疗简单的病,根本不需要涉及到神识的范围。
头痛之证这段可以顺带一提,从鼻涕就能判断寒热——
清涕就是风寒,流黄涕就是风热。
热平复之后,最怕松懈而拖病、养病,要是热邪未尽躲在里面就更麻烦了。
鸟巢高岭这个比喻还挺形象的。
最后提到分类问题,其实内经已经告诉你要把脑另外分开,孰知世人鲁钝,是以死亡莫救,可叹。
后记#
俗事缠身所以拖更了,只能随缘更新……
并且懒得排版加颜色之类的(看心情加),还请海涵。